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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轉貼)抱歉你只是個妓女(感動.....)

 

這本是對岸的書,後來它改名叫做「我把愛情煲成湯」,作者是重慶的寶妻,寶妻本名"曹婷",1985年生

一、
大板常指著夏鷗說:「你養的這婊子怎麼年年看上去都像處女啊?」

我不喜歡他們喊夏鷗婊子,但是夏鷗確實是個賣身拿錢的妓女,我也確實說不上婊子和妓女有什麼區別。

但是就是不喜歡他們這樣喊。原因沒分析過。

夏鷗今年19了,夏鷗很漂亮。漂亮的少女夏鷗是個妓女,不愛笑不多話,臉上總是滿滿的一頁清純。這就是好友大板老說夏鷗像處女的原因。

可以說夏鷗是個對工作不負責的妓女,具體表現在她永遠學不會怎樣叫床。

浪女淫叫,聲音時高切時殷殷,激情而纏綿。夏鷗在床上老咬著唇,死忍住不發出任何聲響。

第一次和夏鷗做愛她才16歲。當我快進入她時,她那痛苦的表情讓我誤以為我在強姦一個處女,情不自禁要對她憐惜。完全進入時發現我上當了,就狠狠的*了她。只是關上了燈。

我不喜歡看見她苦楚的表情,雖然認定她的裝的。

大概是痛極了,她小聲說了句:

「你就不能輕點嗎?」 「不能!」

「為什麼?」     「因為你只是個妓女。」

偶後夏鷗在床上再也不說一個字。本就很少話的夏鷗,搞得我像個迷戀沖氣娃娃的色魔。

我知道我不是色魔,夏鷗也知道。

除了在床上,我可以永遠像個君子般對夏鷗,每個月工資按時給,不拖不欠。而且她絕對有她的自由權力和空間,當然在我需要時她必須出現。

有時候我覺得夏鷗真不是做妓女的料,又或者她只在我面前表現得那麼差,又或者她的樣子逼她這樣盡力去裝純--她永遠都是牛仔褲梳一個馬尾。雖然她的姿色可以讓她嫵媚得更女人。

夏鷗大二了。白天正常上課,晚上回到我家。

朋友常問為什麼我不正經交個女朋友卻要抱養個小姐當情婦。呵呵,我想那時口口聲聲說愛我的女孩,還不如夏鷗實在--我明說,我要錢。

夏鷗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「先生,我可以陪你睡覺嗎?」瞧,多直接!

那是4年前,那天我和幾個同事在一家叫《妖綠》的酒吧裡消遣。夏鷗就是穿著牛仔褲背著普通樣式的學生書包,跑到我面前,對我說的那句話。

說話時定定的看著我。

「啥?」我以為我聽錯了,儘管那時酒吧放的輕輕的鄉村音樂。

「我……我可以陪你睡覺的。」她再說,聲音卻是超乎想像的堅定。

幾個平時惟恐天下不亂的朋友開始起哄了,紛紛指責夏鷗應該每人陪一晚,甚至有人開始摸她的臉或胸。夏鷗嚇住了,卻沒有走開,躲開了,仍然看著我。

「你多大了?你成年了嗎?」看她那發育不怎麼良好的細小的身子,我不禁懷疑。不過她的眼睛十分漂亮,從裡面滲出的純白是難以想像的迷人。

長大了或許會是個厲害的角色。

「我16了。」她細聲細氣的說。

「那麼小啊?你幹什麼的?」她看上去實在不像幹這一行的。

「……妓女。」只說這句話時,明顯的虛弱。

「你很需要錢嗎?小小年齡不讀書。」還算理智尚在的我教訓起她,本想多說幾句,但在抬頭時接觸到那不卑不坑的眸子,我知道自己是自作聰明了,那眼神鎮定地就像在問老師請教一道題一般的自然。

後來我就帶她回家了,但是沒留她過夜,做了那事兒後,給了她500塊,打發她走人了。

我承認那晚我叫她走時,她流連的眼神曾讓我泛起一絲不捨,但還是狠心關掉了大門,並對自己默念:她只是個妓女,來安撫久久不能平靜的內疚。

一個奇異的小妓女。我對自己苦笑,這個世界什麼都有,遇得越多,成熟得越快。

但我萬萬沒想到,我會在兩年後,再次遇見她,並承諾,抱養她兩年,這兩年裡需要時就住我家,每個月給她兩千塊錢。


二、

再次看見夏鷗了,在兩年後的夏天。那時剛和女朋友分手,覺得女人要的東西我永遠給不起。比如時間,比如婚姻。分手後一度很茫然,我知道那是空虛造成的。

開著車在城市瞎晃,亂想。想自己,表面風光,其實看透了不過是個城市裡某個角落的窮人。和大多事業有成的青年一樣,窮得只剩錢,和滿肚子憤世的理由。

那年夏季實則很熱的,我吹著空調,就想像不到車窗外的酷暑。當車滑過C大校門時,我就看見了夏鷗。當我認出她來時,竟把車偷偷停在她身旁。

我知道了她為什麼叫夏鷗,當她站在陽光下,頂著被太陽曬得殷紅的臉,淡定地立在那裡時,完全就是酷夏的一抹清涼。當然那時我還不知道她的名。

頭髮比以前長些了,面容沒怎麼變,身體成熟了幾分,凹凸有致只是依舊單薄。我發現我兩年來一直渴望的那雙眼睛了,它無意的瞟了我一眼,仍然是那樣純白卻有嫵媚的潛力。

這妓女氣質修養得很好,至少看不出她是幹什麼的。

過了大概十分鐘,過來一中年男人,塞給她一疊錢,就走了,甚至沒說再見。

我下車朝她走去,「嗨~希望你還記得我。小姐!」我惡意地把小姐兩個字吐得又狠又清楚。

她望了我一眼幾乎是立即就認出我:「是你。」然後她就要走。

但是我叫住了她,「你是幹什麼的?」我這是多此一問,因為眼看她朝C大裡面走。

「妓女。」她答,比起兩年前,多了分隨意。

我感覺我有點莫名的憤怒了,「你他媽的算什麼妓女?!沒見過你這麼醜這麼沒專業水準的妓女!」

她明顯愣了一下,偶後笑了。值得一提的是,夏鷗很少笑,但是笑起來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,會飄得到處都是。

「那麼我就是個不敬業的妓女了。還有事嗎?我要進去了。」

「等等……這個……剛才那個男人是誰?」問出口之後,我就感覺我是個白癡了。

「你總不會以為是我爸爸吧?」她說,面容始終平淡。我卻感到受到嘲笑--我還奢望一個妓女能怎樣呢?

「你叫什麼?」

「夏鷗。」

「嗯,夏鷗。」我思索了一下,「你男人給了你多少錢?」

「他不是我男人,我們只是主戶關係。剛才他給了我2千」

我徹底絕望了,你真的不能想像一個花兒一樣美好的少女,站在陽光下,帶著斯文與純白,穿著牛仔褲和襯衫,自然得像說「我今天看見一件好看裙子。」一般地形容她如何跟一個男人金錢與肉慾來往。

我倒真希望她有她年紀一樣的活動和思想。

「我包養你!」一句話完全是不假思索地就衝出口。值得鄙視的是,還帶了一臉緊張的期盼。

「好的。」她說,不加任何修飾的臉上,毫無表情。

然後她就是我的人了,期限為兩年。

但是幾天後我就發現我帶了個不會叫的沖氣娃娃,實則是個只會做飯泡茶的啞巴。

每天下班就看見夏鷗趴在桌上發呆,她靜靜的把目光集中在桌面的菜碗上,看不出在想什麼,也不知道有沒喜樂。我會大聲提議:我回來了你連鞋都不會幫我提一下嗎?

於是她才急急地去找我的拖鞋。

夏鷗是個乖女孩,說菜淡了會去放鹽;說人累了會給你捶背。只是永遠不聲不響。她這點不發聲響的「優點」也表現在床上,這是我一直無法忍受也是她唯一不聽話的地方。

「夏鷗你別咬著純,乖些,放輕鬆!」誘導她

「……」還是不發聲,一臉麻木。常常搞得我差點要陽痿

有時工作多了,在電腦前坐得腦子一亂,看一眼她就靜下來了。我在時,她永遠像個清靜的鳥兒般依在身邊,我猜想她坐在我左右就等著我和她對視,因為每當我看她時,她都在靜靜的看著我。那目光從她美麗安靜的眼睛中流出,不攙雜任何慾望,神奇的是我會像欣賞一副風景般冷靜下來。有時我錯以為我們的婚後十年的夫妻。

但我很清楚我不會喜歡她的,因為她是個妓女。對於做妓女這份職業,我本人不鄙視也不尊重。卻是絕對不會加以感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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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

我看到夏鷗笑得最多的時候是在她過生日那天。

頭天晚上我在電腦前整理一分文件,夏鷗洗了碗,就推了張椅子過來挨著我。

前幾天給她買了件白色居家裙,這是我送她的第一件禮物,當她接過這很普通的裙子時,就笑了,只抿了抿嘴,但滿眼的笑意。然後她就時常穿,感覺像一朵純白的棉花一樣在屋裡飄來飄去。看上去比以前更女人。

我早說過她有嫵媚的潛力。

那時她就穿著那裙子,離我的距離剛好能讓我聞到她身上的女人香,若有似無。我發現我無法認真工作了,回頭瞪了她一眼,本來滿眼的責備,卻對上那雙含笑的眸子。

夏鷗在笑,我突然覺得滿屋是春天,花草爛漫。

怒意全無。

「你在笑嗎?夏鷗?」

「嗯!」她答,還孩子氣的點頭,可愛至極。

「呵呵,這可奇了,說說看,你開心個啥。」

「明天我就可以結婚了。」她說。

明天她可以結婚?這是什麼意思?夏鷗說話永遠那麼不清不楚。

「明天我滿20。」她輕輕的說,笑,我又可以感覺到,那偶爾一笑的動人。

我不想接著她的話題說下去,你會想和一個20歲的妓女談婚嫁嗎?

「嗯,那好啊,總算長大了。夏鷗你說,想要什麼禮物。」女人那麼一眼期盼的告訴你她過生了,大概都有這層意思。夏鷗是個直接而現實的女人。

「我要,你就給嗎?」

我吃驚的望著這個提出疑問的女人,她那水晶般的眸子正毫無遺漏地展示著她孩童般的無邪。

「不會,要看你的心有多大了。畢竟我還在為別個打工。不可能給你個房子啊車子啊什麼的,」我想了想,結合她之前的話題,猛的覺得可笑--她不會是想要我娶她吧?「當然,更不可能對你有什麼遙遠是承諾……」

「我要你明天陪我去見一個人,以我男朋友的身份。」從她嘴裡滑出,且字字清晰。

我在考慮中,我不能猜到她有什麼企圖。她是我最不能懂的一個女人。

「你明天剛好不上班。」

連這也算好了,看來她是準備很久了。我防備的看著「去見誰?」

「我母親。」

第二天,我像真的要去見丈母娘大人般穿戴得整整齊齊,白襯衫,鑲金邊的領帶,由夏鷗親自燙得平整的名貴西裝,一塵不染的皮鞋--「我母親,很會生活。」全為夏鷗的這提醒。

夏鷗也穿得很漂亮,舉手抬足間儘是青春的流瀉。

我倆像一對金童玉女般坐上車,一時間引來目光陣陣。

當我開著車,目光偶爾滑過身邊的夏鷗時,她正在望向窗外,沒多說一句話,靜靜的把美麗倒影在我眼角。我又開始產生幻覺了,以為這是我要帶回家的新娘。

我本想無奈地歎口氣,卻不想竟是傾瀉了滿足。

大概開了30分鐘左右,到了。

原來夏鷗家並不貧窮,至少她媽住的花園小區是我對父母給不上的。我忘了夏鷗一眼,更加覺得這個叫夏鷗的妓女不可思議。

最可笑的是,在夏鷗按了16樓門鈴那一剎那,我居然莫名其妙的出了身汗。以前不是沒見過女朋友家長,活到快30了,我分析不清楚為什麼這次假冒的護花使者身份讓我激動而緊張。

門開了。

「呀,寶寶回來了!快讓媽媽看看,喲瘦了好多!寶寶上次讓你帶的鑰匙呢?怎麼每次都叫媽來給你開門呢?呵呵,寶寶在學校還好吧?」

我就立在門口,睜睜的看著那個當門一開立馬擁住夏鷗的女人,一邊喋喋不休的嘮叨,一邊幫女人提過手上的包。偶夏鷗依偎在她懷裡,只笑不語,笑是我從來看不見的那種,帶著嬌憨的甜美,半親溺半撒嬌,永遠膩個不夠。

那女人叫夏鷗寶寶,她只是個普通的母親,讓女兒在懷裡暱語。

我眼眶濕潤了,我有點無力了,夏鷗是個妓女。

說不出什麼感覺,當你看見一個萬人廉恥的妓女,在她家人前親熱時……或者全天下,就只有她母親會那樣對她了。

那個叫夏鷗寶寶的婦女,看上去不過40左右,風韻十足,但很蒼白,也是瘦。此刻多了股母親特有的慈祥。我像夏鷗的眼睛完全會遺傳她媽,媚。只是夏鷗的眸子裡放了種讓人鬆懈的天真,比她母親更厲害。

「好了媽,還有客人呢。」夏鷗這才把我拉進去。「這是小斌。」

那婦女這才注意到我,馬上用一直戒備的目光看著我。

「伯母您好!我叫何念斌。」像個紳士一般,連忙對她鞠了一躬,帶著一背生怕不受寵的寒意。

「哦哦……好,小斌啊。」她又把目光轉向夏鷗,「他是……」

「媽,他是我男朋友。」說得跟真的一樣。

「男朋友?」那種不放心的眼神掃得我極為不爽。

「是啊媽,他已經向我求婚了。等我畢業我們就訂婚。」夏鷗說,輕笑。

我猶如當頭一棒。訂婚?和夏鷗?想想都是罪。

「啊!訂婚了?」她母親的眼神一下子對我有了從未有過的和善,馬上變得有了我所熟悉的,常常在我親媽眼力找得到的慈愛。

「恩……哦,是……是啊,我很喜歡你們家夏鷗。」面對這位慈母,我真不好說什麼。在心裡盤算著回家怎麼好好收拾夏鷗,嘴上支吾的應著。

「啊,真好!恩!!真是好!哦哦,快進來屋裡坐!!」她溫柔的拉我進屋,然後馬上就開始忙起來。

端水果,倒茶拿飲料和啤酒……恨不得把家裡能吃的都搬了出來。

「夏鷗!」她頗為嚴厲的叫女兒「你怎麼還愣在那兒傻笑?還不快給小斌削個蘋果!真是的,這麼大了……唉,女兒大了,長大了……總算……」然後一邊念著,一邊進了廚房。

我見「丈母娘」忙去了,馬上換過一種臉色,正想嚴厲的呵斥夏鷗,這種話怎麼能對老人亂說。但是當我轉過身時,看見夏鷗在削蘋果,而且一滴晶瑩的淚就從她眼力滑出。

夏鷗一般是不哭的。我一共看見她哭過三次,這是第一次,第二次是她母親過世,第三次就是後話了。

夏鷗的眼淚,順著她白淨的臉頰流下,一滴滴滑得飛快。我就忘了要罵她,呆住不知道怎麼辦好。

正當我束手無策時,還好她母親出來了,一眼看見女兒在哭,急忙問原因。

「媽,小斌欺負我!」

本來我也想知道她為什麼哭,也在等答案,誰知道聽她這麼嗲聲的對我一指,她母親的眼光就順著她嬌小可愛的手指望向了我。

當時是很尷尬的,怪夏鷗太不懂事。自己竟呆住了不知道怎麼辦好。

「啊?小斌欺負你?」

「是啊,人家給他削好了蘋果他還不吃!又說要吃梨!可是人家把蘋果都削好了嘛!」

我狂汗,我根本沒看見她何時把蘋果遞給我的。

「唉,寶寶你別太任性啊!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,這孩子!」她母親明顯送了口氣。轉向我,笑著說:「呵呵小斌啊,你一定把我們夏鷗都寵壞了,她以前不愛撒嬌的。哈哈對她好是對的,可是有時也別太將就她了。你看她,無理取鬧了吧?」

「媽~~」夏鷗的聲音嗲嗲的,很害羞的樣子。

我這才反應過來,配合的說:「唉是啊,當初看她小,懂事,慣了她幾個月,沒想到現在都快騎我頭上了。伯母你放心,我以後會好好對小鷗的,她要是改不過來,我就依著她,讓她任性一輩子。到老了,都還對著我使小性子。」說了這些話我才覺得我演戲挺不錯了。我望了夏鷗一眼,她那時眼淚還沒乾,掛在臉上,可能沒意料到我會那樣說話,表情有些吃驚。不過在下一秒,就帶了滿滿的感動。

她母親信了,輕聲說了夏鷗幾句,又進廚房去了。

我看著夏鷗,她對我笑,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了。

夏鷗輕聲提醒我去幫她媽做飯。我說好的,就去了。起身時夏鷗小聲說了句誠懇十足的謝謝。

「謝謝你。」她說,聲音是輕柔的,表情是真誠的。

就進了廚房。雖然不會真的抄菜,但以前回家總要圍在親媽身邊轉,也常幫著打打下手。於是廚房裡的活我基本上還算熟悉。當然那是我媽在世前了。

「伯母我來幫您!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?」

「哎~要你做什麼呀,你儘管等到菜好了,多吃幾碗就對了!」和我媽的話怎麼一樣啊。我馬上想到了母親,就差點喊出聲媽了。

湊合著開始理點小菜什麼的。盡量不做得手忙腳亂。期間聽她一直撈念她家夏鷗「是個好女孩啊」「從小就乖順啊」什麼的,我不多說話,偶爾真摯的應兩聲。

她又說到,最近老是鬧肚子痛,我就想到我父親以前肚子痛用的良方,說下次來給她帶上。

她感動的望了我一眼,似乎要落淚了。發現她認真看你時,和夏鷗的眼神十分相似。

一直沒看見有男人,也沒聽伯母提過夏鷗的父親

就感慨了,覺得這個家庭,也不似表面看上去那麼風光。

飯菜都一般,但是我吃了3大碗,樂得夏鷗她媽臉上紅潤潤的。一個勁的毫不忌諱的直接讚揚我。

其間偶然問到我工作的地方,正欲說,夏鷗把話岔開了,竟露出點急切,「哎呀媽!!你老問這些幹嘛呀?說得好像我們家很勢利似的。」

「哦哦,好好,不問了,啊小斌,來多吃肉!你得再長胖點才好呢!」然後給我夾了快回鍋肉。

我一口吞下。

我奇怪了。按理說我在一家規模影響都不錯的外企工作,而且也算是個金領級階層,以前這些都是我炫耀的資本,怎麼夏鷗會急切的不想我說出來呢?當然我也沒必要在她媽面前炫耀什麼,我只是想說點好的,讓長輩開心一下,覺得自己女兒沒找錯人。

但是夏鷗不想我說,我也不多說什麼。

吃了晚飯夏鷗就說要走了,看得出她媽很不捨,卻只說了句「這麼快就走了不多休息下嗎?」在沒得到夏鷗同意後,沒再說什麼。

依依地送我們在樓下小區,夏鷗說,媽你回去吧。她說「哎就走。」

然後車開很遠了,在轉彎時從反光鏡裡看見她還立在那兒,踮著腳向這邊望。

「你應該多來陪陪你媽,反正又不遠。」我輕聲說,夏鷗現在已經又換回那一貫的表情--保持麻木。

她低下頭,沒說什麼。我也就不多問了,我不想追究許多我不用知道的事。我知道沒那個必要。

當車快進入市中心時,夏鷗突然叫我調轉頭。

「調轉頭!回到剛才那裡!」她說得很急切,又帶有命令的意味。

我望著她,變得冷漠起來。

「哦……請你!好嗎?」

四、

還是把車開回去了。給自己的借口是:今天她過生日,寵她一次。

其實我根本拿她沒辦法。

把車停到停車場我就直徑往她家走,夏鷗叫住了我。

「怎麼不是去看你媽嗎?」

「不是。我現在要向你討我的第二個生日禮物。」她說,眼睛就眨啊眨的。表現得像個學齡兒童。

我眉頭皺起來了。壓低聲音說,「你提。」

我在心裡想:夏鷗但願你還有點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在個什麼位置。

答案讓我大吃一驚:想和我吃涼蝦。

「我想你請我吃涼蝦。」她說完,笑得有些誇張,眼神帶點嘲弄,她一定看見我不滿到極點的表情。

涼蝦--我沒記錯的話,涼蝦1塊錢一碗。

我望著她,這個老是讓我不知所措的女孩,站立在初夏的微風裡,笑得有如一株清雅的蒲公英,散了一片。

「我沒聽錯吧?你要吃什麼?」

「跟我來。」然後她拉住我的手,飛快的跑起來。

我那年29歲,我以為自己在風中進行初戀。

她跑在前一步,不時回過頭來催聲「快點啊!你老啦?」然後看著我瞪圓眼睛,她會放肆的笑。第一次笑得那麼毫無章法。因為夏鷗以前不笑的,就算笑也只是嘴動動,眼睛從來都是很平靜。

我豁然開心起來,任她輕柔的拉著我的手,你可以想像她頭髮被風吹拂後飄入我嗅覺範圍內的味,少女的溫馨使夏鷗這時看上去像那大海的小女兒。

小時候看過童話,大海有12個女兒,而最小的女兒最是美麗而善良。

跑了一會,夏鷗在一個路邊攤位下停住。整個「店」就一把大的遮陽傘,和一張四角桌,上面人工寫著「涼蝦5角」字跡是毛筆字,已經快脫落了。攤位面前是一排平房,婦女兒童們平靜的沐浴在夏陽下,好奇的看著我和夏鷗--盛裝來吃涼蝦。

我感覺自己像個瘋子。

夏鷗很快樂,她清脆地叫喚老闆娘,要2份涼蝦。

「夏鷗?是你嗎?」老闆娘的個大約50的婦女,飄著一臉親切的小雀斑。

「是啊,張嬸!我帶我朋友來吃你家的涼蝦。」

老闆娘一下子注視到我,和夏鷗的母親一樣看人點都不知道含蓄。看得我幾乎要臉紅了。我那時滿頭汗,穿著白襯衫,抱著西服外套,高高的挺立在她的遮陽傘下。不知道手腳怎麼放。

「哦坐啊!年青人!」她親切的招呼,笑得好像山間的向日葵。

我看夏鷗很隨意的找了張小凳子坐下了,我也拘謹地坐在她旁邊。

老闆娘盛了滿滿兩大碗涼蝦過來。

我有些不想吃,喝了點水就放那兒了。

夏鷗開始吃了,她一口一口的,速度很頻繁。一會就快見底了。然後嬉笑著說還要。

我就不能想像前幾天夏鷗在酒吧「妖綠」,喝芝化士時的斯文優雅。

夏鷗說腳累了,就把涼鞋脫掉了,光著她白嫩的腳踝,掀高裙子裸露到大腿,那些都是耀眼而美麗的。她像個深山裡的水妖,不加一絲修飾的鬼魅著,毫不費力的任何一個動作都儘是誘惑。

她見我在看她,吐吐舌,笑:「你幹什麼又這樣瞪著我?眼睛張得圓圓的,看上去好幼稚哦。」

我不知道怎麼回答,就沒說話。她又開始吃她的涼蝦,發出可愛的聲音。

「張嬸,你們家的涼蝦還這麼好吃吶!我還要一碗。」

「哈哈,好吃吧!那你可以經常來吃嘛,好多年沒看見你了。對了,你媽還好嗎?」

「嗯,還是老樣子。」

然後她又開始吃。

「你好像以前經常來這裡。」我總算忍不住好奇,問。

「是啊,你看你左手邊,第三間屋,就是我從小長到大的家。我是吃張嬸的涼蝦長大的。呵呵」她說著,對老闆娘一笑。埋頭又吃。

真那麼好吃嗎?可是我覺得想……想一種廁所裡的動物。越想越不敢吃。

「你們家,以前住這裡嗎?」這裡是很綠色,還畢竟算貧民窟了。

「嗯,住這裡。住了十年。啊,說起來,這涼蝦有十多年歷史了!」她悠悠地說,我跟著她的話輕輕的假想,一個市井裡長大的美麗女孩。

聽她回憶是一種清涼,比涼蝦美味,至少我這麼覺得。

「後來呢?」問

「後來,後來媽跟了一個很有錢的男人,再後來我們就跟著有錢了,搬了家,住進了全市最頂級的花園小區……只是我再沒吃過張嬸的涼蝦了。」她的那碗又吃完了,望了我一眼「你都不吃嗎?」帶一臉讒相。

「哦,我不想吃。剛才飯吃多了。」

「那我幫你解決了!」

我還沒反應過來,我的那個帶藍花的陶瓷碗就被移到了夏鷗面前,她三口兩口開始吃起來。

「你要吃,再多叫幾碗就好了嘛。」我納悶。

「嗯,但是會把張嬸吃垮的,她一定不會收我們的錢。」

想想也對。

夏鷗又開始對著我回憶了,「小時候,家裡很窮,我從小就沒父親,母親帶我到十歲,我記得我每天放學回來,必然要吃一碗涼蝦。那時母親拿家裡最大的碗,在這裡買,但還是不夠我吃吶!」夏鷗說了有史以來最多的話。

「說起來,這涼蝦的味道怎麼都不會變,冰冰滑滑,清清涼涼,又軟又耐嚼。」

我看著她,這個享受般吃著涼蝦的女孩。我真不敢相信她目前的我包養的情婦。

夏鷗只是個妓女。

我向夏鷗相反的方向忘過去,才發現兩邊都是平方,中間一條大約5米的過道,還有著石板路,一個虎頭虎腦的孩子光著屁股向這邊瞧,我一看他,他就害臊,轉過臉跑開了。

夏鷗最後這碗吃得很慢,算算好像吃了半小時。我知道這孩子在留連。

我想問她,為什麼好好的書不讀要去做這行,卻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
「我媽……活不過明年了。」這個聲音從遙遠的天邊傳來。

本來我們都沒說話了,張嬸去她屋裡忙了,就我和夏鷗坐在這裡。她猛的一句話,像一排海浪般襲來,給我個措手不及。

夏鷗說完這句話,立即抬頭望著天。

記得我小時候,要哭就看著天,那樣淚水就不會流出來。

「為什麼?」我聲音在輕顫。因為我無法想像,像她媽那樣年輕的母親,會死去。而我不知不覺已把那可愛的母親想佔為己有。

「我媽她,一年前被確診為子宮癌。」

「那她自己知道嗎?」

「呵呵,很可笑的是,這件事是她親口告訴我的。那時她還安慰我別哭呢。」

我不敢看她,我怕看見她的晶瑩的珍珠。

「我從來沒為這件事在媽面前哭過。我哭她會很傷心……哎小斌你幹嘛呀!我不會哭的,你眼神躲什麼!」

她突然笑著輕罵我。

「哦,我,我沒躲啊。」很不自然地回他的話,掩飾心裡對他的愛憐。

「嗯,說說你對……嗯……妓女的看法。」她轉了話題問,卻也是明顯在妓女二字上難以自然吐出。

「不尊敬,也不輕視。」我老實的說。

「你猜我媽,是幹什麼的。」她問,眼光閃過恐懼,強裝鎮定,卻帶了輕微的可憐。

我猛的想到了什麼,不敢相信地望著夏鷗,「伯母她……」

「呵呵,猜到了吧!我媽是個妓女!」

我聽到這些個字,差點沒把碗給打翻。它們從夏鷗嘴裡吐出,有代表慈祥的「媽」,有第一人稱「我」,還有那很敏感的「妓女」我真不希望這些詞連串,更不希望從夏鷗這如此潔白的女孩嘴裡落出。

「但是你也看見了,如果我不告訴你,你永遠猜不到。是的,她是個妓女,眾人包養過的情婦,可是,也是我母親。就像你今天看見的那樣,她笑得那麼美好而慈愛,因女兒找到個好伴侶而驕傲,她親暱的叫我寶寶……儘管她是個妓女。我發誓,從小到大,自我懂得了她的職業後,我沒一點看不起她。因為她是在為我付出。」

如果說當我知道伯母是個妓女時,我失措了;那麼當我聽見這後一篇發自妓女的女兒--一個小妓女的肺腑之言時,我驚呆了。我好像落入了一個妓女的世界,標語是「雖然妓女,可是人性。」

我沒說話了,夏鷗也不說了,緊緊的保管好了她的巧笑倩兮。她又開始吃涼蝦。直到吃得一點不剩,好像要把她的孩提時純淨的美好全部收藏到身體深處。


五、

走時張嬸果然死活不收夏鷗的錢,雖然僅3碗,兩塊錢還要找5角。

她樸實的說「夏鷗啊以後多帶著你英俊的男朋友來吃張嬸的涼蝦啊!」

夏鷗笑著說好,我也友好的致意還會來。

只是那是這輩子最後一次吃這位臉上綴著小雀斑的婦女的涼蝦了,因為沒過多久這裡就拆遷了,大家都分散到不知何處。夏鷗聽說這些時,我以為她會說以後沒涼蝦吃了。誰知她先是一愣,然後輕聲說以後再沒有她的天空了。

我想她已經把那片藍天,永久的封鎖在天堂般純淨的心裡。那裡沒人耕種,那裡永沒有污染,那裡也絕不會拆遷。我死不承認,那天也已經緊鎖在我心裡。

過後,我開始對妓女有種說不清的情愫了。夏鷗倒是像根本沒發生一樣生活,保持面容麻木,除了連拉三天肚子。

夏鷗要我去常去看看她媽。

「你沒事多去看看我媽好不?多陪她說會話,討她開心吧。」那天晚上夏鷗就這樣說。我又開始皺眉,我想小姐你最大的不可愛就是永遠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立場。我有多少時間去陪一個妓女的母親呢?

我心裡這麼想了,臉上也立刻這麼表現出來了。

「你是在意她是妓女呢?還是不滿現在對你說話的是妓女?」夏鷗說,她似乎生氣了,用從未有過的生硬口氣對我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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